离开常德已经十几天了,但我还是时常想起和你在那里一起度过的日子,正如我这半年多以来常常想起我们在十堰的那段时光,一样的美妙、幸福。
很久没有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住这么久了——虽然也只有七天。说是陌生,但却比我相对常去的阜阳和厦门来得更加亲切。我想大概是因为街边的那些高大的梧桐和低矮的黄杨木——在十堰的时候,无论上学还是逛街,它们也都如影随形。因此走在街上,我总会感到回到了久违的故土。这里很像十堰的初春,因为这个时候十堰的梧桐肯定已经秃了,这里却还绿黄参半呢;而且连着好几天阳光都是如此的明媚——而你总说是我运气好,赶上了冬日难得的好天气。然而走久了,自然还是有些许不同,比如由于地势的缘故,这里的道路总是笔直的,而十堰即使是主干道都伴随着不断的拐弯和爬坡,当然,还有那些总在视野以内的山丘。
沅江江畔的诗墙让我感到震撼。起初听你说起时,只觉得墙上刻点儿诗这种事情充其量只是地方上附庸风雅的装潢而已。但当我站在诗墙前时,却被那种逼人的气势镇住了。面前是镌刻在墙壁上的伟大诗篇,其中还不乏名人的真迹,背后是奔腾不息的大江,只觉得那些高尚的灵魂和鲜活的面容在眼前跳跃。我有时会请不自禁地吟诵起墙上的诗句,你总笑我把好诗读坏了,我很惭愧,我天生就不是一个朗诵的行家,而且很多诗篇我并不熟悉,以至于读错了字或断错了句,但这并不妨碍我对它燃起一分崇敬的情怀。而且,从我们专业的角度来说,石刻也是一种重要的文献呢,比如我做《
全宋诗》补正的时候,石刻也是一种颇可资利用的补遗与考据材料。谁能预言若干年以后,这墙壁上的字迹不会成为珍贵的文献资料呢?
常德的美食也让我留恋。吃了几顿米粉,味道都很好,无论是“清真第一家”还是你母校边上的“何氏”,甚至包括自己家做的,但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面条,更有嚼头一些,比如你爸做的,那么大一碗我都能吃得干干净净的。而米粉太滑了,在口里嗓子眼儿里都留不住,进了嘴就直接奔胃里去了。不过我想还是从小没吃习惯的缘故,毕竟我是吃那么有嚼头的热干面长大的啊。顺便说一下,在十堰,说起“米粉”,往往是指河粉,可汤食可炒食。而如果单说一个“粉”字,还可能指以绿豆或红薯为原料的粉条,形状倒是与常德的米粉相似,只是颜色是棕黄而半透明的,十堰的三合汤(其实也就是牛肉粉)就是以这个为主料,你也尝过的,不过貌似不大喜欢,大约也是吃不惯吧。现在能让我十分想念的是黄金台的猪脚,那天是你点的菜吧?说实话,菜点多了猪脚点少了我没吃过瘾下次去了你得再请我吃……最让我遗憾的就是你没有亲自下厨露一手,再想吃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当然还是和你在一起。我们偎着炉子烤火——炉子是远比暖气有情调的东西——一起看《
武林外传》,看《
千杯不醉》,看《
芳香之旅》,看《
浓情巧克力》……我们一起被逗乐或被感动时,总要会心地相视一笑。每次有脚步声传来,你知道大概是你妈妈上楼来了,总要一本正经地推开我搭在你肩上的手,作“正襟危坐”状。每天早晨我总会比你起得早,推开你的房门,你睡得正酣,被子裹得紧紧的,像一只硕大的蚕蛹,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婴儿般可爱的小脸。我不忍扰了你的美梦,便在床边坐下,一边看书一边等你醒来。终于你嘟嘟囔囔地伸着懒腰坐起身来,我把窗帘拉开,把阳光放进来,告诉你已经太阳已经老高该开始新的一天啦。你却还习惯性地倒下去,嘴里呜呜哇哇的叫唤几声,把头一蒙,翻个身把自己裹紧,又睡过去了。如此美好的早晨,我献给伟大的著作,你献给温暖的被窝,我能看见你睡梦中可爱的baby face,你醒来后的第一时间也能看到我守在你身旁,我们各得其所,也蛮好的嘛。
在常德我玩得很开心,谢谢你,谢谢你的家人和朋友,虽然我还没能进入你们的语境,但我仍然能感觉到他们和你一样的可爱。先写这么多吧。爱你。